Salome

【酒红】东墙梦(八)


  还有一话番外完了,真的是he,真的


【酒红】东墙梦(八)


  cp酒红,再补个番外甜一把就完啦,感谢支持


十八、梦醒

  自清晨直至黄昏,那扇木窗外传来的,都只有烧杀抢掠、兵荒马乱的可怕叫喊。妖怪的怪异之声,马蹄得得的作响声,男人女人的悲怆哭喊,令人不忍耳闻。

  红叶依然抱着自己,却把怀里的冬衣让给了同屋避难的山兔孟婆这些小孩子。一面瑟瑟发抖,一面安抚着脸上挂着泪的小孩子们,有些脏了的脸上挂着疲惫的笑容。

  八百比丘尼不断挥着笔,写着一张张龙飞凤舞的符咒,"这些能抵挡一阵子妖怪的入侵,人的话就没办法了。",一旁的莹草桃花樱花惊恐的点点头,木然的听她的话把符咒贴满了整个祖祠。

  "大家听着,一会儿贴好了符咒,任何人再来都不能开门了。否则我们全部有危险。"

  "是……"

  红叶抱着睡熟的山兔,咬紧了下唇。一天了,外面的声响依然没有丝毫停下的痕迹。还能撑多久呢?这满屋的妇孺?水和食物都有限,那些人和妖怪,还有多久会找到这里来。

  又是近黄昏,只有没有温度的残阳照进来,即将陷入黑暗。她们连一盏灯都不敢点起来,生怕微弱的火光会吸引来残暴的敌人。屋内渐渐沉入黑暗,开始传来几处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哭声。她多想要她们闭上嘴,可自己的眼前也不禁泛起了泪花,身上或深或浅的伤口持续作痛。

  那个人、现在在哪呢。

  酒吞此时亦红了眼。借助马的脚力,他已经一整个日夜没有停下了。快点,必须再快一点,不知道红叶现在怎样,会不会受了伤、抑或已经……

 
  那种假设宛如一个空荡荡的黑洞,在他心头开了血淋淋的大口,弥漫着无穷无尽的恐惧。

  早知如此,当初便是天崩地裂,也不该离开她身边一步的。事到如今,便是悔青了肠子,也为时已晚。

  马蹄奔驰在小道上、密林中,扬起尘土一路飞扬。他的一头红发张扬的束起,飘扬风中,额前早已密密麻麻布满汗珠,不时有几滴顺着脸庞飞溅。怕是怎么样的滋味,他终于明白了。

  而平安京内,早已是一片荒芜,民宅冒着黑烟,各种可怖的妖怪横行街道,不时啃食着人的四肢抑或头颅。那些骑着马的贵族喝着酒,快活的在这人间地狱叫嚣着。于他们而言,一个崭新而血腥的平安京,近在眼前了。

  夜色深沉,那些可怕的动静渐渐弱了下来。是不是都走了呢?她们现在安全了吗?在一片安静、夹杂着细微鼾声的黑暗里,红叶依然醒着,睁着一双眼每时每刻都警醒的盯着窗外,怀里的小山兔早已睡熟了,均匀的呼吸着。她替她把冬衣裹得更紧了些。

  黑暗中,手指摸索到了那袖口的小小红枫。

  犹记得,那枫叶林刚刚枝繁叶茂的初春时节,是如何与他相遇的。不过短短半年,她却已从养尊处优的夫人,变成了今夜这个坚强无畏的女人。

  他是谁,答案早就渐渐明了。

  再见到也是无能为力的结局吧。他的军队毁了这个她一直生活的地方,甚至她的父母全家,都有可能死于他部下之手。

  她爱他,毫无疑问。但她真的能放的下这一切纠葛矛盾,心无他念的跟他走吗?

  何况,她只不过是个普普通通的人类女人。他……会看着她美人迟暮,白发满头,渐渐枯萎的丑陋模样,直到死亡。几十年的岁月,于她很长,与他而言呢?

  脑子里是一团乱麻,什么头绪也没有。这沉沉的夜,怎么能这么长?

  这时,窗外传来了细微的声响。好像是枯木落地的声响。不是妖怪,是人类的脚步声,轻而纷乱,细碎的响起着。还没有反应过来,刺鼻的松油味已经传入鼻腔。

  不好!

  她迅速的摇醒怀里的山兔,与同样几警觉的八百比丘尼在黑暗中交换了眼色,有人放火!

  "快起来!大家快逃!"

  话音还未落,窗外已经燃起了熊熊的火光,火势迅速的大了起来,呛鼻的气体顿时布满了整个祖祠,一屋的人都开始咳嗽。

  "快都醒醒!",红叶叫嚷着,试图推开后门,使尽了浑身力气却也徒劳无功。门背后传来钉木板的声音。这些人是下定决心置他们于死地。

  完了,这次是真的完了。

  "红叶,咳咳…这里有条密道!"

  "八百比丘尼!你带她们先走!"

  她捂着口鼻,把睡得半梦半醒的女孩子们叫醒,抱着年幼的,一个个望着她们下了密道,看着八百比丘尼在下面一个一个的接过去。

  火势越来越大,弥漫四周的浓烟呛得她泪涕横流。眼前渐渐看不清了,只看到还有一个侍女,还有一个孩子……,死亡的味道,简直要在干燥的舌尖蔓延开。

  "快点!这里快塌了!"

  她近乎意识模糊的环顾四周,却看到不远处的山兔正拼命迈着小短腿,磕磕绊绊的往这边走来。眼看,那千斤之重的沉香木屋脊便要烧的塌下来。

  点点火星已经在身边倾泻,红叶惨白着一张脸,脑子里毫无犹豫的扑上前去,一把抓住了她护在身下。刹那间,后背传来一种锥心的剧痛,那沉香木燃着火不偏不倚的砸在了她身上,身体里传来骨骼内脏俱碎的可怕声响,她痛得失声尖叫。

  眼前天旋地转,忍着剧痛,她仍护着山兔往密道的方向缓慢的爬着,火光,怀里女孩的哭喊,纷纷扬扬四散的火星与木屑,滚滚浓烟,全部乱做一团。最后一眼,看到的是八百比丘尼的眼。

  这就是死亡吗。

  对不起,阿酒,对不起。


  十九、花错


  还有半宿就到平安京了,酒吞抽了一鞭又一鞭,这一刻头皮有些发麻。一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不会的,红叶不会有事的。天亮他就去接她离开。

  早知道,早不该,如果假如。

  为什么只有可能失去的时候才会明白过去的可贵?

  一路上都只有漆黑一片,快接近平安京了,却只见远处一片火光。这是他再熟悉不过的,屠城的光亮。

  是他过去杀人如麻,作孽太多,才害得他的红叶深陷险境的吗?

  他多宁可,自己仍然是那个脆弱的人类和尚,不要这天大地大,酒肉金银,只求能够与她终此一生,白头到老。

  佛云因果终有报,他过去怀着恨不屑一顾,如今却感受到冥冥之中,被命理支配的恐怖。

  眼前冲天的火光越来越近,城门早已被烧得烂透,马嘶叫着,不肯继续前进。他伸出妖爪,长长的指甲刺入马的体内。

  马吃痛一跃,跨过城门,奔驰在平安京的石子路上。

  我来了,红叶。



  另一边,密道冰凉的地上,红叶却渐渐恢复了意识。昏迷前那难以忍受的剧痛,减少了几分,却依然折磨着她的躯体。抬头望去,八百比丘尼的手心涌着蓝光,在她的患处静静施着术。

  "你醒了?",她眼里涌着泪。

  "红叶夫人……对不起…都是我不好…对不起哇哇哇哇哇哇!!"

  "没事的,你没事…就好…",话还没说完,一股鲜血从嘴角喷溢而出,嘴里满是血腥的味道。

  "红叶!"

  "…你说实话…我…我还有救吗?"

  八百比丘尼泪流满面,不忍望向她,别过头去。

  "即使我用尽全身的法术,也只能延续你几个时辰的性命…减轻一点疼痛罢了……"

  "那……求求你,让我身上少痛一点吧…"

  "替我穿好衣裳,清理一下,至…咳咳,至少能装的像平时一样…"

  "你……?"

  "嗯,我在等人…"

  世上最残忍的事,大概是无论发生什么,太阳也依旧会照常升起。

  平安京四处荒烟,倒塌一片,依然在这个冬日清晨,天际泛起了白。雾蒙蒙的,似是要落雪了。

  红叶现在的感觉很奇怪,第一次感觉得到生命的流逝是什么滋味。经过八百比丘尼灵力的治愈,那痛已经隐隐的了,可轻微的动作,也感觉的到内脏的异位,与骨骼相撞的声响。

  呼吸必须非常的小心才能保持平稳,像风中微弱的烛火。

  "谢谢你……我不想让他看到我那么惨的样子死去。"

  "可这样……是在消耗你自身的阳气…你会走的更快的。"

  "这辈子,如果能死在他怀里,也不在乎差那几个时辰了。",她倚着墙,望着窗外的大雾弥漫,轻轻笑了起来。

  八百比丘尼低下头,上一次流泪,是几百年前呢。

  原来世上为了一个情字苦苦蹉跎的女子,都是一样。

  石板路上,传来了清脆的马蹄声,眼前虚弱的女子眼里一下燃起了亮光,笑意加深了。

  浓浓的雾深处,走来了一个高大的男人的身影 。近看,却是满头的红发。

  "酒吞童子…真的是他",八百比丘尼不禁喃喃道。

  "红叶!",那虚弱的不能再虚弱的国色,闻声竟挣扎的起了身,满满的扑进那个裸露的胸膛。

  "阿酒……",她满足的闭上眼,眼角带泪,却仍是笑着,紧紧贴着他壮实的胸口。

  "你还好吗?有没有受伤?",红发男子紧紧的握着她的手,不住的问着,紧张的打量她全身上下。

  "没事的,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吗。",她的伤口又开始作痛,却依然勉强的牵动嘴角,冲着眼前的爱人绽放出世间绝美的笑。

  "走,我带你走,我不会再留你一个人了!"

  "好…",她欲起身,却被后背迸发的巨大疼痛牵扯得动弹不得。小心的维系着表情,她嫣然巧笑道,"阿酒,抱我。"

  那是在八百比丘尼漫长的人生里,再也无法忘记的一幕。红叶攀着他的颈子,被他小心的抱了起身。那眼神,似乎想把眼前人永远的刻在心里,她回头,冲着八百比丘尼露出了最后的笑容。

  马蹄声又响了起来。

  他们之后如何了呢?千年也好,一刹那也罢,一定是无尽的幸福吧。

  二十、暂别


  这是个寒冬,却迟迟才下了第一场雪。红叶倚在心上人的怀里,裹紧了那件厚厚的冬衣,说话时嘴里冒出依稀雾气。鹅毛般的大雪,此时纷纷扬扬的落下,铺天盖地。

  "真像梦境一样呢……"

  "红叶,我…"

  "阿酒,你其实是酒吞童子对吧?"

  紧紧抱着自己的男人,一刹那有些动摇,"…嗯。"

  "那夜救我的人,也是你对吧?"

  "嗯。"

  "呼…",似是了却了一番重担,"幸亏我能够知道了…"

  "红叶…我…我带你回大江山好不好?"

  "好啊",她抬起头冲他笑,"但是我现在想去枫叶林?"

  "我们初遇的那个。"

  "好,我带你去。"

  "你要买很多很多衣裳首饰给我哦。"

  "你要一辈子对我好,行吗?"

  "阿酒,我们永远在一起……我要给你生很多…很多小孩…"

  "我们,再也不分开了…好吗……"

  "你是不是困了,尽说这些话?",酒吞宠溺的揉着她的发,笑了起来,把怀中人搂得更紧了些。

  "我…我是困了…"

  "到了叫醒我吧…在枫叶林…"

  "好,你睡吧。"

  满天大雪已经渐渐积了起来,天地间一片白雪茫茫,马儿胸前的铃铛伴着马蹄声叮当作响,驮着紧紧依偎的两人渐渐西去,留下深深浅浅的一串蹄印,不久又被大雪覆盖。

  平安京,在二人身后渐行渐远,变成小小的一个点。那些恩怨情仇,似乎也成了不可追溯的陈年往事,被这一片大雪掩去,犹如枯木,尘埃。

  丰年好大雪,来年的枫叶,定会红胜烟霞,美艳无边吧。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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