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lome

ただいま(六)



  cp酒红,私设依然有,一发糖结束,注意避雷

 


   十二、誓言


  天色渐渐晚了,望着怀里妖力尽失,重伤过后俨然一副人类模样的酒吞,她知道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天亮之时,灵山上的净化之气会再次席卷四周,她只能靠着这付甚至带着些许尸斑的僵硬身体,让两人都活着下山。

  眼看着他的意识快要渐渐模糊,她毫不犹豫的背起他,吃力的拖着步子向山下走去。


  "红叶…不要…",酒吞童子颤抖着苍白的嘴唇,竭尽全力在她耳边耳语,"把我放在这,你走。"

 
  他是知道她的吃力的。多少天一直僵硬无力的身体要忽然使用,需要承担多大的痛苦,将他从冰湖之中救起,想必也已经是用尽了全力。现在的她,同自己一样,几乎没有一丝妖力。一个纤细单薄的少女,还是一位刚刚死里逃生、多日未进粒米的少女,如何能背着壮硕的自己走完这千里山路。

 
  "你闭嘴。"她甚至没有回头,语气里没有一丝犹疑,尽管纤弱的双腿已经有些打颤。

  "……这次换我来救你。"

 
  如蚊声般细弱,却又犹如涟漪般,在酒吞都是心中层层荡漾,不可收拾。

  "本大爷一个男人,怎么能让你背。"


  "你平时抱的背的还少了吗?"

   "你…?你怎么知道?!"

   "我说了我一直都在吧,还不相信。"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一开始啊,"虽然已经精疲力尽,她惯有的小小坏心眼开始活动了,"你还跟我讲了好多话呢…"

  
  "没…没有吧?本大爷从不说什么奇怪的话!"

  "哦?",感受到背上细微的颤动,她的嘴角噙了一丝笑意。

  "说在我的枫叶林里移栽上好枫树的是你吧?"

  "不是!"

  "大战是跟屁虫一样跟在我屁股后面保护我的,是你吧?"

  "切!本大爷才没那么闲!"

  "…生前,被师兄弟欺负的人,是你吧。"

  "…你怎么?!"

  她悄无声息的叹了口气,感受到背后人呼吸的急剧,这蠢酒鬼,到现在都不肯相信自己吗?

  "说过很想我的,是不是你!"

  "那说过我怕黑怕冷,不愿我独自一人的,又是不是你!"

  深秋的夜里,山上清风徐徐,吹过她有些发烫的面庞,良久的沉默,让她很担心他又想如过去一般,只愿做却不愿认,永远把一番深情藏在背影里。

  死一般的沉默里,她索性停下了脚步,赌气似得把他放下,动作却又小心翼翼,生怕弄疼了他胸前的伤口。一双美目,即使是在夜里,也如天上星辰般光彩夺目,眼底不加遮掩的渴望,更是让这抹猩红熠熠生辉。

 
  夜色里虽看得不是很清,可眼前人比夕阳更红的脸却还是清清楚楚映入眼帘。吞吞吐吐,几度欲言又止,像初次陷入恋爱的少年。君临鬼族的王,此刻心快决堤。

  "…是我。"连一贯嚣张的口癖都忘了改,他目光游移闪躲,犹如做错事的孩子,呼吸节奏都乱了,不敢看她的眼睛。

  她脸上笑意加深,"在冰湖湖底,吻过我的是不是你呢?"

  "那不是梦?!"

  "好啊,鬼王大人现在想不认账是不是?!"

   "…没没没没没没有啊!"他顶怕她柳眉横竖,顶怕她不高兴。

  "我不管,是不是梦,反正现在不是,"带着羞赧,她索性闭上眼睛,红唇蜻蜓点水般的,拂过他的唇,又迅速撤离。贵族小姐的教养里,已是最不敢有的行径,这酒鬼到底懂还是不懂嘛?!

  不敢睁开眼睛,良久才听到一声轻笑,似是饱含了无尽的欢愉。她悄悄半眯了一只眼,却被接踵而来的深吻又吓得闭了回去。唇齿交融,空气中的情意浓得快要化不开。她不是未经人事的豆蔻少女,却从未有一刻,感觉到如这般被深爱过。

  急促的呼吸声里,细细风声里,她听到爱人的声音。

  "我知道了,不会抵赖的,",笑语中似乎带着丝丝苦尽甘来的酸涩,"请让我负责好吗,红叶?"

  凭着久远的人类时的记忆,他笨拙而郑重的,半跪在美人脚下,"可不可以嫁给我,做我的妻?"

  "…勉强愿意。",她怕他弄到伤口,不顾泪水汹涌顺着脸颊流下,又是哭又是笑又是急的,连忙扶他起身。喜悦与终于的心情交织,心如涨潮的河水,就快决堤。

  一把将泪人拥入怀中,他低头吻去她颤抖着的睫毛上细碎的泪珠,带着无尽的柔情与爱怜,此刻无言。

  天边,月亮正圆。



  十三、欢喜

  阎魔同晴明一行人在山脚下苦等的第二日傍晚,在茨木童子挣扎着要上山寻人的吵闹声中,才见到两个虚弱的背影相互扶持着踉跄出现在黄昏的山脚下。众人急忙迎上精疲力尽的二人,休息良久,才勉强将伤痕累累的二人护送回平安京晴明寮内,暂作静养。


  尽管震惊,但是众人得知这二人的婚讯后,倒也不觉得有多意外。只是围绕着茨木童子的、若有若无的同情与叹息,日渐增多。

  "挚友,我怎么觉得最近别人看我都怪怪的,很让人不爽啊?"

  想起八百比丘尼和晴明最近的公开,看着他这么副天真正经的样子,酒吞放下手里的酒杯,觉得也难怪别人那么同情他了。

  "茨木啊…你也是时候找个好女人陪着你了。"

  "红叶那种也算?"

  "不准对本大爷的夫人无礼。"

  "啧,明明还没娶过门呢…话说她干嘛非要在晴明寮里出阁?"

  想起这事,酒吞不由得眉头一皱,红叶坚称自己名义上也是晴明的式神,就应该从他寮里出嫁,自己当然一向也拗不过她,也就随她了。

  只是想想自己心爱的女人要在那个男人面前试着嫁衣,整理嫁妆,这段日子还要日日相对,就真的真的,极其不爽。想起这事,他眉头锁得更深了。

  "挚友别皱了,反正也没有眉毛。不过这正是挚友你的特别之处&#-……"

  
  忍着不能相见的苦楚和茨木的贯来胡吹,他第一次觉得酒都不那么好喝了。

   …………………


  这一日,整个大江山张灯结彩,原本阴霾暗布的天空似乎都明亮了些。大大小小的各路妖怪更是齐齐来贺,美酒佳肴,锦衣华服,置办得应有尽有,极尽奢华之所能,即使是贵族之子出嫁迎亲,也未有过如此气派的准备。与早早换上礼服的鬼王一起,大江山恭候着未来女主人的来临。

  对镜梳妆,红叶惊讶的发现,自己较之之前吃人的时候,容颜甚至更为娇美。抿过红唇,束好发髻,换上了八百比丘尼为她准备的繁复的白无垢,她对镜浅笑,灿如星河,艳若桃李。

  曾几何时,做人的时候,是不配穿白无垢的呢。身份再如何尊贵,也只是贵族的妾氏,一袭华服抬进府邸,犹如最精致却最廉价的玩偶。得宠时是风流美人,千金买一笑;被人陷害,令人恐惧时,则弃如敝屣,命如草芥了。

  白色为神的颜色,象徵「纯洁无瑕」,寓意过去的生活为前世,而夫家的未来则为重生,含蓄的表达自己抛弃过去,身为妻子,对自己丈夫的忠诚与爱。

  "我可不就是为了他重活一次么?",望着镜子里的自己,竟是不笑,眼里也蕴含着微微笑意,波光粼粼。

  活在这温暖人世,原来是这么幸福的一件事情。

  "真好啊,"八百比丘尼替她理着头发,不由得感叹到。或许是真的放下了吧,这个过去被自己视作情敌的女人,现在竟也日渐有了些相惜之谊。

 
  "你也很快的,"她回眸,"你和晴明大人,也一定要安好。"她说着,悄悄把一张写满晴明生平巨细的纸条塞进她袖口。"我现在用不着了。"

  晨辉的朦胧微熹里,女子间的情谊倒也光芒不减,成为最美好也最难宣之于口的秘密。

  接她的阵列虽冗长繁复,半日也就到了大江山。他明明没有度过多少人类的岁月,仪式却事无巨细做的和贵族的正统婚礼一模一样,她没说过,却是她曾渴望过的,这是他的用心。她也如同传统的新娘般低垂着头,和羞掩面,不让他的子民战士们看他的笑话。

  喝过了象征性的三三九度交杯酒,他又被荒川阎魔几个损友推搡取笑着惯了整整339杯酒。红叶第一次见他如此高兴,也是第一次见他真的醉。

  夜深了,宾客散去,阎魔是被判官拥在怀里架走的,很明显这位地府的主人硬是喝半壶也能装醉;

  大天狗就非常没有形象了,直接是醉到被雪女一脸嫌弃的揪着衣领上了天;

  荒川主则是出于远近闻名的惧内,中途就打道回府,想必是慑于娇妻淫威,和臀部旧伤所怖。



…………………

   一时间,主殿内,只剩他们二人。夜又深又静,无人敢来打扰鬼王夫妇的新婚燕尔。

 
  酒吞踉跄着来到她身边,她的心里一紧……终于要来了么?

  随后却听到砰的一声巨响,红发健硕的英俊男人,就这么直直倒在她身边,不一会儿发出了平稳的呼吸声。

  她顾及不了什么新娘颜面了,脱下繁杂的头饰和穷尽奢华的礼服外套就气呼呼的倒下,背对着他生闷气。什么嘛,这个臭酒鬼,原来只有自己一个人这么期待。"笨蛋,臭酒鬼,没眉毛情义浅!"

  过了好一会,她才忍不住回头,看他安逸的睡脸。挺拔的鼻梁,分明的轮廓,若不是知道,很难想象这个刚毅的英俊男人曾经淹没在湖底绝望而死过。

  所幸他再也不用冷了,从此有她在这个人身边。

  她想着往后的悠长岁月,幻想着以后相拥而不必分离的日子。曾几何时,她曾那么担心过再也无法触碰这个人呢。

   何其所幸。

   温热的手掌忍不住抚上他脸颊,温暖的实感,不是梦里。

   紫眸忽然在自己面前睁开,一个猝不及防,就被压制身下,她低低惊呼,熟悉的沉稳男声在耳畔响起,"夫人说谁情义浅呢?"

惊吓之余, 一句夫人叫她红透了脸,无法与他灼热的视线对视,她倔强的别开脸,"谁没有眉毛谁情义浅!谁诈我谁情义浅!"

  "哦?",酒吞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笑,"那夫人可要尝尝这情义到底深还是浅呢?"

   "臭酒鬼!"

   "在。"


   满室春光,旖旎不尽。



  自此后,岁月悠长,永不分离。




  …………………


听闻,人死之后,灵魂都会投胎转世,只有那些对世间的人或物有非同一般执念的,才会徘徊人世,不肯离去。

  现在想想,明明很多次,灵魂早已离开身体很远了,却是一步也离不开酒吞童子。

  当时的那份执念到底是什么呢?

  很多很多年以后,红叶夫人坐在大江山鬼王的台阶上,看着满山遍野灿烂如火,热烈如歌的红枫,含笑等着爱人归来时,才终于想明白了这个问题。












…………………

六级考完才来更,不好意思!应该终于终于完结了,下次有想法应该可能(?)还会写文吧,感谢大家的喜欢!我现在也是有酒吞的人了!坐标雀之灵,欢迎找我玩耍!!!

 

 

 

 













 

 


 

 
 

 
 

 

 

【酒红】ただいま(五)

ただいま(五)

 
cp:酒红
应该快完了……吧……私设都懂………

十、相知
 
  "看来你是看不到她…呵",怪物狞笑,"可真是对苦命鸳鸯"

  "你说什…!"

  酒吞童子话音未落,连人带红叶便整个被掀出了门。圣域里妖力的流逝实在太快,他越打越不在状态,呼吸都变得急促。红叶看着他身上一道道被邪气所侵蚀的伤口,急得手足无措。眼看着,他就要被那可怕的邪气逼至断崖边。

  没错,脚下就是他当年,死亡的冰湖。

  他死死的抱住红叶的身体,一阵阵暴雨般的凶猛攻击过去,他的身躯早已破败不堪,浑身冒着丝丝黑气,可怀里的红叶依然完好无损,如睡着般安逸。

  "又让你躲过了…下次就没有这样的好运了!"怪物说着便又开始挥舞那散发着恶臭的巨大羽翼,又一阵猛烈的攻击袭来。

  红叶赤色的瞳孔猛然放大,邪气的结晶像箭一般刺像向他们的一刹那,酒吞用伤痕累累的背部面向了敌人。

  而她的身体在他宽阔的臂弯中,毫发无伤。

  尖锐剧毒的结晶在那一刻贯穿了红发男人的身体,五脏六腑被刺穿的声音清晰可闻,那伟岸的身躯终于重重的跪下,咳出大量鲜血,剧烈的呼吸。

  瞳孔充血,左胸处传来带着剧痛猛烈的跳动,红叶的意识在那一刻断了线,周围的一切开始变得失真,时间与空间的流动似乎都不在存在,世界忽然陷入一片黑暗。

………………

  "…喝…"

  讲什么,听不清。

  "喝了它…"

  不要,好困,不想醒。

  "你想救他吧…" 

  …他…?

  是谁…?

  啊…
 
  …那个蠢男人啊。

  只会远远的跟在我后头,根本不让我知道保护着我的,那个吧。

  只会偷偷往我的红枫林移栽最美的枫树,每次来喝酒还用拙劣的演技夸我会照顾的,那个吧。

  只会在醉了的时候说我美,看着我的眼睛就手都不知道往哪放的,那个吧。

  只会在我为人肉发狂的时候,不顾疼痛的抱着、一遍遍安抚我,在我清醒时,又假装没来过的,那个吧。

  在所有人都放弃我,忘记我的时候,像疯子一样拼了命也要救我的,那个吧。

  我要。

  我要救他。

  …我想再为他活一次啊。

  黑暗散去,四周一片茫茫白雾,似乎可以看的很远,又似乎什么也看不见。一只苍老枯槁的手,颤颤巍巍举着一盏酒,递至自己唇边。

  "喝吧",耳边似乎有隐约的声音响起。

  红叶虚弱的抬起头,一饮而尽。

  意识渐渐复苏,耳畔有打斗声响起,额头上有什么,湿热黏腻的往下流。她醒来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身体却僵硬到难以动弹。

下一秒是虚弱不堪的男人,被妖气所袭,用尽最后一丝气力也没能握住她的手,遍体鳞伤的向身后的冰湖倒去。

  "去死吧!!!"怪物发出阴阳怪气的猖狂叫喊,一边张开翅膀,准备给予致命一击。

  她忽的睁开了眼睛,来不及抓住酒吞,只好费劲全身力气,忍受着全身蚂蚁啃啮般的酸麻,挡在他面前。

  "保护他…"

  耳边那道熟悉的声音响起,不知是谁使用着她的身体,"临、兵、斗、者、皆、阵、列…",用自己的声音说着自己绝不会说的话,前所未有的力量涌了上来,"皆在前。"

  万丈光芒划破天际的黑暗,直涌向眼前。

  那怪物还来不及哀嚎一声,就被一股洁净到不染纤尘的力量,洗刷得支离破碎,烟消云散。

  烟雾散去后,只剩一片小小的,单薄的异色火苗,在风中飘摇。

  "酒吞!"她晃过神来,看着他的身体滑过断崖不断下降,眼看就要坠入冰湖。

  不会。不会再让你一个人了。

  毫不犹豫地,她纵身一跃。

十一,重逢

  …好冷…

  好冷啊…

  要死了吗…已经…

  又一次的…孤单一人…

  陷入冰冷洁净的湖水之中,他残破的身体越来越沉,越来越沉…意识也渐渐的模糊了…

  对不起,红叶…

  ………

  一只涂着红寇丹的手掠过他,紧紧的抱住了他,倏忽之间,如缎青丝,肤白胜雪,猩红美目,如梦般出现在他眼前。

  走马灯…吗…

  那么,虚幻的泡影也好,我很想你。

  他毫不犹豫的揽过美人颈,闭上眼,用尽毕生柔情,深深地吻了上去。

  柔软的触感,带着温度的肌肤。

  梦中的美人似乎颤抖了一下,随即回应了他。唇齿纠缠间,似是经历过了千难万险,满是珍惜,却又温存至极。如果是梦,就永远不要醒吧。

  冰冷的湖水里,细密的气泡里,世界快要变作碎花。

  与你,化作了粉末。

  谁还要健全。

 



  十一、钟情


  "…醒…醒、醒醒…"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炷香,也许是一整世。他再次缓缓睁开眼睛,却被温暖日光刺痛。

  下一刻,是那副弥漫着自己所迷恋香气的身躯,紧紧拥上了自己。温暖而潮湿,发丝纠缠在自己的胸前。

  "…红叶…?",他甚至不敢发问,怕又是大梦一场。

  "是我啊,"美人抬起压在他肩窝上的头,泪光莹莹的望向他的眼睛,纤细的手抚上他冰冷的面颊,绽放出世间绝美的笑,

  "我回来了。"

  厚重的思念压的他喘不过气,生怕眼前的心上人再次化作一缕轻烟消散,身体的疼痛在此刻仿佛不复存在,他不可置信的紧紧搂她入怀,像要将她揉入胸膛,再也不放。

  "你告诉我!我不是在做梦吧!"

  "不是的,我就在你身边,哪儿都不会去…",她一手温柔地攀上他的肩,一手梳理着他湿漉漉的红发,像安抚一个不安的孩子。

  一滴热泪这时顺着她的后颈落下。这个强大的男人,君临鬼族顶点的男人,在身负重伤时也好,面临死亡时也罢,即使是她倒在他面前时,也不曾流下过一滴泪。

  却在心爱女人的怀抱里,泪如雨下。

  "…红叶…红叶…红叶……",带着哭腔,他一遍遍低声的呼喊着她的名字,越抱越紧,像怀里是什么稀世珍宝,今生今世都再舍不得放手。

  他的伤…

  "笨蛋!",她忽的推开他,满眼心疼的看着他胸前密密麻麻,鲜血淋漓的伤口,下意识的用指尖轻柔的抚摸,却听见他发出痛苦的轻响。

  一股火气涌上心头。

  "谁让你做这么危险的事情的!你这个白痴!蠢才!秃眉毛怪!!!呜…",柳眉横竖,美目圆睁,那个熟悉的红叶似乎又回到眼前,却在下一秒不争气的哭成了泪人。

   震惊之余,酒吞的心里涌上一阵阵带着酸涩的甜蜜,轻轻搂过心上人的脖颈,让她的额头靠在自己的前胸,感受她湿润的睫毛划过胸口。

  "是是是,都是我的错…我是白痴蠢才…秃眉毛怪…都怪我…对不起红叶…"


  "我爱你…"

  tbc.












Ps,第一次写酒红文,终于快完了,臭猪我本人感动到飓风哭泣。

     有借鉴歌曲《漩涡》,彭羚黄耀文的,好听,建议搭配食用。
    
      本人一直以来只是圈内小透明一枚,感谢大家的支持,考完六级有机会再开坑。主要我本人爱修仙,写的也很爽。

  谢谢喜欢这篇一时兴起想哪写哪的文章,也谢谢大家和我一起喜欢酒吞和红叶,他们真的很好很好很好很好啊。

 

 

 

 

 

 

 
 

 

【酒红】ただいま(四) 长篇

ただいま(四)

cp:酒红

私设极其严重,我感觉接下来两发完不了,sorry

八、临行

  轻松取到人鱼肉之后,酒吞在晴明寮内休息了最后一晚,整装待发。

  往红叶身体内输送完妖力,耳边传来了叩叩的敲门声,晴明手里拿着符咒,已经站在了门口,"这是我亲手写的符咒,效用是两日,可以有效封住你的妖气,让你在上人的圣域内不至于寸步难行。"

  "……多谢",酒吞讷讷的接过。

  "可是你一定要记住,这符咒是有时效的,而且在结界内呆的越久,对你的妖力影响就越大,符咒失效之时,就是你的妖力用尽之时。千万不要恋战,不要勉强自己。"

  "了解。"

  "红叶的事……对不起。"

  "没什么好对不起的,"酒吞整理了下红叶的衣领,"这是她的决定。"

  "可你…"

  "这也是本大爷的决定。"

  "哎…"晴明一声轻叹,"一路小心。"

  "嗯"

  转身离去,在踏出房门的一刻,他还是忍不住发问,"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做完了一切所能做的,她还是没回来怎么办。"

  "呵,那就再找别的方法。"酒吞笑道,"她要是)一直不回来,本大爷就一直找下去。"

  "她怕冷,怕寂寞。本大爷不能让她一个人。"

  良久的沉默后,年轻的阴阳师叹息道,"祝你好运。"

  "借你吉言。"

  ………

  翌日清晨,酒吞便带着红叶,离开了晴明的阴阳寮。

  "切记我昨夜的嘱托,酒吞童子。",晴明严肃道,"千万不要拖太久,否则真的会危及性命。"

  "知道了,啰嗦。"

  "我也别无可赠",八百比丘尼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红枫娃娃,"这是红叶生前闲时所制,战时留在了寮里,你拿着,权当是护身符吧。"

  酒吞看了眼他再熟悉不过的物件,眼里溢出了难得的温柔,"谢谢了,我会带在身上。"
 
  想起很久以前,红叶无比钟情于制作这种带着点妖力的小玩意,做好了就挂在枫林上,随着风飘摇,不时便噼啪作响,有时还会吓他一跳。看着自己失态,她就坐在树上止不住的开怀大笑,像恶作剧得逞的孩子。

  这一刻,那些温暖美好的时辰,短暂的回到两人心头,如明晃晃的潋滟星辰,带着回甘。酒吞小心翼翼的将娃娃收入怀内,贴进心脏放好。

  然后抱着红叶,头也不回的向前方迈进。

  九、伊吹

  伊吹山并不远,也并不是多么高怂伟岸的山。只是有着上人舍利子的守护,干净到没有一丝瘴气。云层围绕,仿佛直通天际,犹如仙境。
 
  酒吞贴好晴明所赠之符,便沿着再熟悉不过的山路开始攀爬。这条蜿蜒曲折的路径,他做行僧的时候,不知道走了多少遍。那时总是被师兄弟所欺,只他一人每日都要下山担水。一丝不快涌上心头。离他住宿过的寺院,耕种过的田地,沉眠的冰湖,越来越近了。而且尽管有符咒的封印,他越是靠近山顶,那间封印着玄清舍利子的祠堂,他就越感受得到洁净之力的刺伤。

  "啧,没办法,"他撇了撇嘴角,"谁让本大爷早就不是人类了。"

  "玄清那老秃驴,真是死了也要来膈应本大爷啊。"

  "红叶,"他轻柔的整理了下她的发,"你比我更不好受的多吧…我马上就带你回家。"

  红叶此时只是纯净的灵体,自然不会有什么不适。相反,灵山洁净的空气让她的心悸舒缓了许多。此时她只是一昧的忧心着酒吞的身体,挖空了心思想办法怎人么让他放弃。

  到达山顶之后,已是暮落。此时的酒吞,那一头张扬的红发也褪了颜色,身上所有的妖里都被符咒锁住,才不会被近在眼前的洁净之力所净化。

  红叶的担心愈发加深了,胸口一阵阵加紧的疼。眼前的酒吞,无疑就是个人类的俊秀少年郎,她已经感受不到他身上的任何一丝妖气,连抱着自己的身体都令他费力。凭着这样的身体,他要如何取得火种,与那邪恶的凤凰之力相对抗?

  吱哑一声,祠堂的门被他推开,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呛得酒吞一阵咳嗽。待灰蒙蒙的霾散开来,一个人影隐隐约约出现在眼前。

  "是谁!" 酒吞喝道,来人并不答话,甚至一动不动。
 
  忽的,他似乎想起了什么般,踉跄着凑到那人面前。那是一张衰败到可怖的上了年纪的人脸,身上的袈裟早已被蒙尘堆积得变了颜色,甚至还有蛛网密结,只有那串佛珠,还完好无损的留存在他干枯的手中。

  是的,是玄清上人,最冷的雪夜里,在众弟子不怀好意的谗言下,将他赶出寺门的师傅。原来他是直圆寂时直接将自己做成了肉身佛,用蜜蜡封存,才会有如此强大的灵力守护伊吹山,和山下的子民,不为邪物所侵。

  一时间,酒吞的心头五味陈杂,一种难以言喻的滋味涌上心头。是恨?是怒?是悲?还是其他?明明已经是如此久远的事,一滴热泪还是不可抑制的顺着他的脸庞滑下。

  红叶看着眼前这个不似寻常的鬼王,在自己面前失态,心里也是大为难受。若不是为了自己,他又怎需再回头面对这让他化而为魔的一切痛苦往事。

  抑或是说,她在他心里已经重要到了,可以不顾过往,以身犯险,也想要再见一面的地步呢?

  "玄清你这老秃驴…",他看似不经意的抹去了泪,"害本大爷化而为妖的是你,却又这么没本事的像个人类一样走了。本大爷…这满腔的火,该往何处撒?"

  他的身影有些颤抖,"罢了罢了,你做你的圣人,本大爷做本大爷的鬼王。前尘往事,在此一笔购销。"

  "只是,今日本大爷有非救不可的女人……你要有点愧意,就替本大爷庇护下她。"

  "可笑吧,我还是人的时候,你总要我学会爱,天下人。可惜即使本大爷做了无情无义的妖,也只明白爱她一人的滋味。",他从酒葫芦里倒出一盏妖酒,送至他供桌,"你看看你,死了这么久,你的好徒儿们也不来拜祭下你。本大爷只当发发善心罢。"

看着他孤寂的身影,红叶只想深深的搂住他,让他不再这么孤单伤悲。

  ………

  做完这一切,他笔直的走向肉神佛的后方。"你要干什么!"红叶在他身旁焦急的呐喊,试图伸手去阻拦,可惜既发不出一丝声音,也只能穿过他的身体白忙一场。

  酒吞照八百比丘尼所说,撕下了肉身佛身后匣子上的符纸。"不!!!"红叶尖叫,但已是再来不及。刹那间,一股巨大而与周围格格不入的阴气扑面而来,席卷了整个小小的祠堂,然后迅速的冲破天际,刹那间就染黑了结界上方的半片天空,明明是初秋,一阵阵冰冷刺骨的寒气却在瞬间弥漫了整个伊吹山,令人不安到极点。

  山下的人民不由得都停下了手上的事,好奇的往山上不住的张望。

  说时迟那时快,一道漆黑的黑影迅速从盒子里窜出,巨大的阴影瞬间笼罩住他二人。"快逃!",红叶冲着他发出了没有丝毫意义的叫喊,一边更无意义的护在他身前。巨大的邪气将他二人推开,酒吞死死的抱着怀里红叶的身体,一边被重重的砸在墙上,身后的墙甚至出现了裂痕。

  "嘶…,"他吃痛的睁开眼,"好可怕的力量。"

  眼前,是一只散发着黑暗气息的巨鸟。如果不是听人所说,你很难将这东西与传闻中翱翔于九天之上、浴火后涅槃重生的神鸟凤凰相联系。乌黑的羽毛散发着诡异的光泽,那是邪气侵蚀渗透到每一根羽毛所致。

  "……是谁…"

  "是谁又将本神唤醒!"

  似是怒了,它略摆了下翅膀,便又是一阵席卷着大量邪气的妖风猛烈地袭来。这一次,那脆弱的墙壁再经不起这般折磨,直接被劈斩得四分五裂。酒吞只能一手抱紧红叶,一手将酒葫芦的一头深深插入地下,才能稳住自己不被这强大的妖风带走。

  "是本大爷我!",他低吼,"本大爷要你的火种救人!"

  "呵,小小妖怪,口气倒是不小,"那漆黑一团的怪物笑道,"那就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八、天罚

  "吾乃上古的神明,凤凰是也。"那可怖的怪物说着,"万物生长,五谷丰登,全靠吾泽被人间,人类才能子嗣绵长。"

  "可人类发现了吾的神力,竟将吾封印,囚禁于火种之内,代代相传。吾本是遨游九天的神鸟,怎么受得住这种奇耻大辱!!"

  又是一阵可怕的邪气四散开来,此时已经几近人身的酒吞,只觉得几欲作呕,无法动弹。眼前一黑,竟是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来吧,你也不过是指望着利用吾神之力的贪婪之辈罢了,就让你见识见识真正的天罚!"

  酒吞不屑的擦去嘴角的血迹,轻蔑的笑了,"本大爷是不知道那帮人类对你做过什么。不过本大爷是不折不扣的妖怪,当然,本大爷就是冲着你这力量来的。"

  "只要能救红叶,本大爷什么都不在乎…",说着他撕开了身上晴明的符咒,一刹那强大的妖力炸裂开来。

  "住手!你疯了吗!"红叶奋力的怒吼,这里是最接近上人力量之源的地方,没有了符咒的保护,他大概连呼吸都是困难的,何况是把妖气释放开来。

  "呵,也不是那么弱嘛…",怪物笑道,"那吾今日就陪你玩玩!"

  "来啊!怕你吗!"

  他举起酒葫芦,双手都因浑身的刺痛而颤抖个不停,仍拼尽全力进行攻击。酒葫芦有一发没一发的击中怪物,可怪物似乎丝毫不受影响。

  "呵,简直犹如婴儿的拳头。",说着,漆黑的怪物凌厉的煽动翅膀,从翅膀内飞出一道道尖锐的妖毒结晶,犹冒着邪恶的煞气。酒吞费力的避闪,将红叶的身体护在身下,仍不免被其中几道划破身体,伤口处立即被邪气侵蚀,迅速的腐烂发臭。

  "我求求你了,你快点逃吧!"红叶心疼的抚摸着他的创口,眼泪不受控制的扑漱漱地往下流淌。滴到他的伤口上。

  这哪里是什么露水?"怎么回事,谁在这里!",察觉到不对的酒吞焦急的呐喊。

  "呵,你看不见吗……",怪物发出一声嗤笑,"反正你俩今日都要死在这里。谁都别想阻碍吾出去!"

  ………

  另一边,地府

  "你说什么!"阎魔用力的拍着案板,"酒吞童子一个人去取凤凰火种了?!"

  "正是…下官不敢有所欺瞒。"判官肃穆的脸也掩饰不了焦灼,"只怕他现在已经解开了封印,身陷险境。"

  "这酒鬼!怕不是个傻子吧!"阎魔满腔怒火,"这种传说中的东西,也亏他找得到!"

  "他若是真的惹怒了那异变的神兽,只怕真的要死在那里了!…我这张破嘴啊…",阎魔边说边穿起了华贵的外衫,三步并做两步去。

  "大人,您这是要去哪?"

  "伊吹山,你也随我去。"

  "危险啊大人!请您三思!"

  "顾不得那么多了…不能让那东西重现于世,这也是我的责任!"

  "…何况有你在,我不怕。"

   Tbc

 

 
 

 

 

【酒红】ただいま(三)

ただいま(三)

cp:酒红 微晴尼

私设严重,可能还会虐一下,文笔不好见谅,还有两发完

  六、伤情

  红叶以为自己永远不会再醒来了,可眼前这道光,温暖而又祥和,她忍不住伸出手去触碰…

  等等,手?
 
  不可置信,她又一次在这温暖阳光下,看到了半透明状的,涂着红寇丹的纤纤手指。

  自己不仅没有消失,而且还具有了生前的形态吗?

  她坐起环顾四周,酒吞仍在熟睡,呼吸平稳而安逸,。

  "红叶…",酒吞皱了皱眉头,喃喃自语,即使是在睡梦中,酒鬼也不安的呼唤着自己的姓名。

  "我在这里…",她忍不住伸出手,眼里氤氲着泪,想去抚平他紧锁的眉头。

  指尖却是穿透了他的眉心。

  一阵阵心酸涌上心头,心里五味陈杂。之前只是个球体的时候还不会那么触景生情,现在以人的姿态,却仍是碰不到他,才更为伤情。

  如果还活着,会是多么容易的一件事情?

  并不后悔保护了晴明大人,助他完成了封印大业。即使死亡,也是她罪有应得。

  可这一刻,为什么心会比被阴气贯穿的那一刻,还要疼?

  像是感觉到了什么似的,酒吞忽的睁开了眼睛,"红叶!",他焦急的呼喊,并伸手向眼前焦虑的抓握。

  什么也没有。

  啧,又是梦吗。

  目睹这一切的红叶,瘫坐在地,心脏处似被人猛的一抓,眼前一黑,差点失去意识。真可笑,明明心脏早就不存在了,怎么还会痛呢。

  听闻人是会有幻痛的。失去手脚的人,时常还是会感到手脚剧痛。自己,也大概如是吧?

  现在这样,究竟算是什么呢?不是人,也不是妖,甚至连魂魄也不算。大概是天罚吧,连死也不让她安生,要她目睹失去了自己的酒鬼,活的有多痛苦。可就算是天罚,她又能怎样呢?

  酒吞已然整理好仪表,抱起她的身体大步向前。
"走吧,红叶。我一定会救你回来。"

  这时一阵风吹过,他的一句话,似乎让自己所有的愁肠百结,尽数散开。

  像是温暖的日光,春日的花盛,年幼时感受过的温暖怀抱。

  嗯,我跟你走。我相信你。

  七、异变

   赶到晴明宅邸之时,已是黄昏,平安京的斜阳有些刺眼,被亭台楼阁遮掩的虚虚实实,有一种令人不安的欲说还休。

  酒吞童子并未见过八百比丘尼太多次,但看着眼前这个白皙清秀,年轻飞扬的女子,他不禁有些怀疑她是否真的度过了千年的孤寂岁月。

  与之前见她不同的是,她的眼里好像不再是积了一潭死水,而似乎像是春日微波,粼粼生辉。

  "酒吞大人找我,大概是为了人鱼肉,和凤凰火种吧。"

  "你的预知能力倒是一点没退步。"

  "呵呵,那我也闲话少说了。人鱼之岛就在平安京海岸以西,只不过我离开那里时为防止后人再误食人鱼肉,加上了星之印。我会教你解咒的方法。"

  "简单。"

  "接下来我要说的,就不是一回事了。"她神情突然肃穆。"凤凰火种原是在凤凰林,由凤凰火代代相传的守护。可八歧大蛇的异动,使本就不稳定的火种也随之异变。"

  "凤凰火也是废了上百年的修行,得助于高僧的力量,才再次将它封印在…伊吹山。"

  "……"

  "没错,就是你死去之地。"

  七、过去

   "那位高僧,便是你曾经的恩师,玄清上人。"

   叱咤战场多年的酒吞童子,听到这个名字也依然没忍住眼光游移。这一点细微的动作,没能逃过红叶的眼睛。

  "他…还活着吗"

  "怎么可能。他纵使得道多年,也只是百年以前一个普通的人类罢了。"
 
  "只是他圆寂之时,留下了舍利子。继承了他所有力量的舍利子,在他百年之后也继续守护着伊吹山一带的子民。凤凰火和我们都没有压制异变的凤凰火种的力量,无奈之下只好把火种封印在伊吹山的玄清上人的祠堂里。"

  "你知道的吧,总使是像你这样的大妖怪,也无法靠近死亡之地一步。特别还是在玄清上人的结界内,你更是寸步难行何况,那异变的火种,是如同八歧大蛇一般邪恶,甚至更强的力量。"

  "硬闯的话,你只会死在那里。"

  红叶只觉得心里一跳,那种撕心裂肺的疼痛似乎又在左胸口撕裂开来,不用想,也知道这傻酒鬼会怎么选。

  "没关系,多谢相告。"

  啧,她就知道。

  一个熟悉的人影从门外渐渐走近,温润如玉的白发男子映入眼帘,"酒吞童子,你不要冲动。阎魔大人所说之法是否有效还不知道,你又何苦搭上自己的性命?"

   "这与你无关,"酒吞脸色一沉,咬牙说道,"本大爷自己的事,自己做主。"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他怒吼,"不要以为本大爷已经原谅了你,红叶是为你而死,她或许无谓。"

  "可是你,害我失去了我所有的所谓。"

  "快滚吧,不要逼我揍你这张令人恶心的脸。"说着他抱起红叶,大步流星的走出宅邸,再没有回头。

  晴明摇着扇子的手停顿了,"哎,他果然还是无法原谅我…确实,是我的无能,害死了红叶。可他那样以身犯险,你为何不劝他?"

  八百比丘尼一声轻叹,"劝得住吗?"

  如行尸走肉般苟活在这世上,和为所爱之人搏得一死,究竟哪边比较幸福呢?

  他的赴死之心,和我活余千年之后,突然开始有的惜命之心,大概是一样的吧。

  "随他去吧。"

  "…?"

  "可惜你既不懂他,也不懂我。",如剪秋水般的瞳孔,在夕阳的余晖下明明灭灭。

   究竟这份懂,最是不可言说。

  …………

  在八百比丘尼的一再挽留下,酒吞终于同意在寮里住宿一晚。久违的不必外宿,让他终于能放下心来,不再那般牵挂红叶的身体,暂且休息一下。

  他甚至久违的打开酒葫芦,喝了个痛快。之后便在半梦半醒之间,举着酒盏,斜靠在床头,凝视红叶冰冷的身躯。

  "红叶…就快了,你就快回来了吧。"

  她可没有他那般好的兴致。不行,绝对不能让他去送死。必须阻止他才行。

  "你知道吗红叶",他似乎有些踌躇,"本大爷是真的不想去伊吹山。"

  "本大爷还算是人类的时候,是天选之子。从小被送入寺院修行,因为聪颖俊秀,玄清那老秃驴早早把我定为下一任当家主持。"
  
  "可因为我的师兄弟,那帮畜生,无谓的妒嫉,我才英年早逝。他们趁玄清年事已高,屡进谗言,最终害我被赶出寺院。之后,他们扒光本大爷的衣服,把大爷我推入冰湖之中。"

  "那是最冷的一个冬天…本大爷活活淹死在冰湖里。"

  "之后冰融化了,本大爷的尸首浮上湖面,他们为防事发,将本大爷弃尸荒野。"

  "再一次有意识的时候,他们已经死全部倒在血泊里,本大爷杀光了他们所有人。仇恨左右了本大爷的理智,从而化为鬼怪,成了今天的酒吞童子。"

  "可你不一样。本大爷第一次见到你时,是你刚刚化为鬼女之时。枫叶飘落,你于其中翩翩起舞,眼角带泪,却笑的像个懵懂孩童般无邪。活了这么久,那是本大爷眼中最美的光景。"

  "明明你也是枉死,甚至是受尽了凌辱,痛苦而亡。你明明得到了足以杀死他们所有人的力量,却足不出枫叶林,只日复一日的赏千篇一律的景,过你自己的日子。"

  "记得那次酒后,我问过你,你说你本就生如浮萍,无人挂牵。便是杀了那些人,你也做不回人了,世上也只会徒添些浮萍般的可怜人,何苦。"

  "那时本大爷就决定了,你若是浮萍,本大爷就做你脚下的泥土。你若是无人挂牵,本大爷就把你放在心头。因为你是世上…世上最好的女人…"

  "…那晚说你很美,真的…不是醉话。",他嘴里喃喃不停,却还是渐渐睡着了。连日的奔波,让他过于疲惫。

  而红叶早已泪流满面。

  原来他经历过,如此痛苦的事情。自己无论开心也好,堕落也罢,他总是在身边,陪着自己经历一切,没有怨言。可他所受的痛苦,那些冰凉刺骨的回忆,她却迟了百年,来与他一同承受。

  原来他和那帮酒肉权贵不同,爱上的不只是自己的一张皮囊而已。他看到了,连晴明大人都未曾看到过的,自己一颗脆弱又纯粹的心。一直以来,明明自己回头就是世间最温暖的臂弯。

  为什么这一切,都来的这么迟?

  他睡深了,她多想替他盖下被子,却连被子角也提不起来。多想抱抱他让他暖一点,却只能穿透他的身体抱住自己。她无法,只能依偎在他身边,企图带给他哪怕一丝的温暖。

  她说不出,也做不到。只能看着自己的爱人,白白去送死。眼泪和情感都犹如山洪决堤,再拦不住。

  我也爱你,所以你不能为我而死。你要好好活着,你要活的幸福。不管用什么办法,一定要让你活下去。

  即使我不再存在,也好。

  这一夜酒吞的梦里,似乎有红叶的发香如蝶,满室翩跹。

 

 

 

 

 

 
 

 

 

【酒红】ただいま(二)

ただいま(二)

cp:酒红 微荒椒 狗雪 私设严重 请自行避雷

回馈社会,文笔不好,敬请原谅

四、逆境

  极北之境,荒川之泽。

  四周雾气弥漫,可见之处不足五尺,想必是主人为了防备突如其来的危险所施。"这咸鱼,过去可不是爱现他的万里长川嘛,现在成了亲倒也转了性了?"

  在酒吞童子嗤笑之时,烟波浩渺之中忽有巨浪袭来,溅起水花四射,尚不见来者身形,沉稳的男声便在耳边起,"好久不见,鬼王来此所为何事?"

  衣着奢华庄严的荒川之主已在不知何时立于眼前,背后是他笑得温柔的妻。人身鱼尾的美人,端庄的坐在装饰华贵的壳里,笑得宛如春日繁樱。

  "咸鱼你还是这么爱摆谱啊…",酒吞皱了皱眉,"今日前来不为别的,只求你身上一片金麟,换我红叶一命。"

  "呵…容吾拒绝。"
 
  酒吞红叶,连同椒图,都一下瞪大了眼:素以慷慨富有闻名的荒川主,怎得在这件事上如此小气?

  "夫君大人…"椒图扯了扯他的袖子,"咱们荒川之泽富甲天下,也不缺那一片金麟,再说鬼王大人救妻心切,您为何不能体恤一下呢?"

  一句救妻心切竟是让鬼王脸上泛起了点红晕,红叶心里一紧就想冲上去解释清楚,奈何无法发声,被尾巴拖住也无法离开他半步。

  酒吞沉默良久,竟也没有辩驳。

  做他臭酒鬼的…妻吗?

  灵魂如果能显色,她现在会不会也是犹如春樱般的绯红一片呢? 

  "夫人你有所不知,吾…自是有更深刻的理由的。"
 
  那金麟于他确实并非什么稀罕之物。

  只是最近的这一片,长在他后腰接近……屁股蛋儿之处。

  若是椒图不在也便罢了…怎么可以,在心爱的夫人面前!羞耻的让这个红发的精壮男子!揪自己屁股蛋儿上的麟!!!

  何况自己还得背对着他,发出疼痛的低吼……

  想想那诡异的画面。
 
  很好,今天除非你杀了我。

  "啧,既然你如此不知好歹,就别怪本大爷今天动真格的了!"

  "呵,谁怕谁,吾今天就是死,也不会让你拔吾一片麟!"

  "吃我酒葫芦!"

  "吞噬!"

  ………………

  半个时辰过后,精疲力尽的二人终于倒在荒川的浅滩上。

  "呵,吾果然只认你这个对手。"
 
  "废话少说,本大爷要的金鳞呢。"

  ………
 
  最后决定由夫人椒图代揪。

  "夫人,吾今后也必定会护你周全。"

  "夫君你要是哪天能改掉这个死要面子活受罪,一天不臭屁心里慌的坏毛病,妾身可是会更心悦您的",笑眯眯的椒图突然目露一道凶光,随后浩荡奔流的荒川之泽的上空,传来沉稳男声久久不息的惨叫。

  那一日,沿岸的渔夫捕的鱼都比往日多一点。

  ………

极西之丘,黑夜山

  酒吞抱着红叶,到达山顶之时已是暮落。

  夕阳如血,朱红的鸟居肃穆的立于残阳之中,乌鸦在顶上来来回回,发出刺耳的叫声。终究是人类供奉的清静之地,酒吞姑且还是有些不舒服的,更别提生前也只是小妖怪的红叶。

  黑色的鸟群之中,忽的落下一位黑羽白衣的俊美青年。来者不善,今天的酒吞让大天狗嗅到一丝危险的气息,他身上还带着淡淡的血腥味,可见得他绝不愿空手而归。

  "尔今日前来,怕不是为了来听我宣扬大义吧。"

  "你有没有白色的翅膀毛。"

  "我没有,我左翅膀第二排的边边也绝对没有。"

  端坐在鸟居上的雪女,差点没坐稳掉下去。
 
  "呵…你还真是一点没变啊。"酒吞举起背上的酒葫芦,"那就接招吧!"

  "就算在这太平世界,你也还是这么野蛮啊。"大天狗无奈的摇了摇头,"那吾就替天行道,教教你新世道的规矩!羽刃暴风!"

  ………

  这一次的争斗,酒吞童子也已是拼尽全力了,趁着最后一丝妖力用完之际,他趁乱一把抓下了同样精疲力尽的大天狗的黑羽。

  皇天不负有心人,那墨般漆黑的黑羽里,终于有一根白羽闪耀着珍珠般圣洁的光芒。

  正当他准备欢呼之时,大天狗那没了一大把翅膀毛的皮肤生生裸露在他眼前。

  ………………

  "对不住啊…狗子。"

  "下次一定让你也拔我几根。"

  大天狗貌似面不改色的飞远了,"我听阎魔说了,你快去下一处吧。"

  "多谢",夜暮降临,他背上酒葫芦,小心翼翼的抱起红叶,一步步向山下走去。

  "你没事吧…,"雪女有些担心的看着心上人,一只手轻柔的抚摸着那缺了毛的一大块。

  "…疼疼疼疼疼!啊我的翅膀毛,还是象征交接的白羽啊…"

  "没所谓吧,反正再过千年交接之时还会再长出来啊。"

  "但是那是唯一跟你同一个颜色的毛。"大天狗冰冷平静的声音有了一丝颤抖。"何况下一个千年…你还在不在这呢?"

  雪女冰冷的脸上泛起一丝红晕,大天狗的心里着了慌,"我我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是说万一黑晴明大人有了新任务给你…之类的?"
 
  "我会陪在你身边的,直到下一个千年,下下个千年,永远",她轻笑着,竟是抱住了他。过了好久,一双颤抖着的手才试探性的搂住了她的身躯,之后却是越来越紧。

  这怀抱真暖啊,自己便是融化在这一刻,也甘心情愿吧?

五、情真

酒吞抱着红叶来到山脚下休息时,已是入夜。用锦布蘸着山下的清泉,他别过头去,有些紧张的擦拭过了红叶的身体。

  她那么爱漂亮的人,自己再怎么小心,这数日的奔波也还是会把她弄脏了吧。

  但即使只是冰冷的尸体,他也没有一丝一毫,亵渎她的心。

  想起那一日,她在自己面前血流如注,痛苦的挣扎呼吸着的样子,他抚摸着那创口,心如刀割。

  为什么要为安倍晴明,做到那地步呢?

  她过去爱红枫,他便搜罗尽大江山最美的枫树,命人趁夜悄悄栽入她的红枫林。她爱酒,他便赠尽自己收藏百年的好酒,尽数与她共饮。

  后来她爱上安倍晴明,为他痴狂,他便四处奔走寻找这该死男人的消息,夜里通宵达旦的为她买醉。

  她随他封印大蛇,他生怕她受一丁点伤,不惜调动自己千万鬼族大军相助,亦步亦趋,遭人非议也要护她周全,还生怕她发现背后的自己。

  她知道被利用的真相后,追悔莫及,却已吃人成瘾,为了晴明的另眼想看,不惜忍受嗫骨蚀髓的痛苦,也要戒掉吃人肉的习惯。他不忍看她失控后伤害自己的身体,下意识就把手送入她嘴里,一阵刺痛后,鲜血汩汩流出。混着她晶莹的泪流至胸口。

  他征战沙场百年,大大小小新伤旧伤数以百计,也比不上她那夜咬破的小小创口疼的钻心。

  他可以忍受红叶的任性,红叶的偏执,红叶的疯狂,红叶的唾骂,他甚至可以忍受她爱别人。因为她的一切,他都爱。

  可她怎么可以伤害自己。甚至到失去性命。

  她眼中不值一提的命,是他捧在手心的珍宝啊。为什么倾注了他所有情感的人,要用这世上最残忍的方式来伤害自己。

  "红叶…",嘶哑的嗓音带着一丝脆弱,"你什么时候才回来啊。"

  "…本大爷这次真的着急了啊。"

  月光照在他俊朗的脸上,轮廓分明,这些日子他瘦得太狠。

  "我那天…到底为什么放你走了啊。"

  "你到底在哪啊…",背过脸去的他,呻吟哽咽的像一只受伤野兽。

  我在这里啊!

  就在你身边啊!!
 
  "我好想你。"

  我……

  我也好想你。

  世界之大,除了你,还有谁对我上心?

  月明星稀,凉风习习,天地间一片静谧,仿佛只剩他们二人。最是贴近,却最是断肠。

  这一刻,她好想紧紧的抱着他,再也不放。

  一滴热泪滴落,她忽然感觉内里猛地一紧,一刹那天玄地转,有什么,在灵体内微弱的跳动着。

  自己终于还是要走了吗?

  还想……再看看他啊。

  不是温润如玉的晴明大人,不是那金银珠宝,过眼云烟,甚至不是那满山美的惊心动魄的红枫。

  是他啊,那一头乱糟糟随意束起、被她嘲笑过的红发,才是她短暂一生里,最美的风景。

  眼前渐渐模糊,她不知道要去哪里。

  酒吞童子,在我不长的生命里,我似乎,有些爱过你。

  是我太蠢,才来不及。

  ………

  酒吞忽然感觉到手臂上温润湿热的一滴液体,他奇怪的揩拭了下,却是碰到了白日打斗留下的伤口。

  大概是露水吧,疼痛与疲惫袭来,他没多想,背对着红叶沉沉睡去。
 
Tbc

 

 
 

 

 

【酒红】(长篇)ただいま(一)

  cp:酒红 微黑白 阎判

  红叶已死设定,伪刀,he,私设严重

  一个一直只会吃粮的臭猪对社会的回馈



ただいま

  一、别离
   鬼女红叶死了。
   在封印八歧大蛇的千钧一发之际,安倍晴明的体力已经到达了极限,眼睁睁看着正前方的结界破裂开口,刹那间,足以吞噬天地的阴气汹涌而出,黑暗迅速的笼罩住他的肉身,他已经做好了赴死一搏,也要完成结界的准备。
  "晴明大人!",一只洁白的涂着红色寇丹的手突然出现在眼前,女子的声音因为紧张而颤抖,进而由于巨大的痛苦变成嘶哑的惨叫,红叶的身躯直挺挺的挡在了他前面,刹那间,不计其数的阴气贯穿了她的左胸,令人不忍听闻的呐喊响彻天际。
  "红叶!!",酒吞童子迅速赶来了结界边缘,欲伸手救她,却被施术的晴明的结界所挡,无法靠近。心爱的女人因痛苦而扭曲的脸就在眼前,他拼命的捶打撕扯着结界,任自己的妖身被净化之力灼伤的血肉模糊,也不管不顾。他充血的眼睛将这一生中最绝望的时刻记录下来,并且化为日后每一日长长久久的噩梦,每一夜苦入肝肠的闷酒,和一次次对自己那无能为力的双手最深刻的诅咒。
     一道耀眼的光芒刺破黑夜,术完成了,大蛇将再一次沉眠于阴界深渊,平安京迎来了旷日已久的美丽黎明。
     阴阳师和式神百姓们死的死,伤的伤,却还是在面对初升的太阳时留下了滚滚热泪,不约而同的发出最真切的呐喊,有悲伤,有喜悦,更多的是对告别这痛苦的一切最真实的感动。
     一片欢欣雀跃之中,红发的男人沉默着。
     晴明由于重伤和体力不支瘫倒在地,即使得救于红叶的舍身一跃,他的人类之躯也深深被阴气所侵蚀,难以动弹。眼前苟延残喘的红叶大口大口困难的呼吸着,以一种怪异的姿势无力的倒在酒吞怀里,胸前仍冒着丝丝黑气,血流如注,一向骄傲明艳如她,此时犹如卷袭风中的落叶,脆弱无力的等待着消亡。
    "大...大人",她气若游丝的说着,"我…我…再不…欠你"
    然后,似是满足的,永远的闭上了那双猩红如宝石般的美丽眼睛。
    酒吞童子不太清楚这一刻发生了什么,这个如星辰闪耀般在枫叶林中起舞的女人,这个曾经厚着脸皮嬉笑着问他讨酒喝的女人,这个爱得疯魔恨得猖狂的女人,这个伤他伤到日日买醉的女人,在他的怀里闭上了眼睛。      他握着她无力的手,感受到她体温一点一滴的流逝。
     时间走的究竟是快还是慢呢,这一刻似乎比他活过的百年岁月还要漫长,他不可置信的看着她躺在怀里,头偏过去,鲜血染红了他的战甲。
     红叶死了吗?
     他狠狠给了自己一拳,这种想法根本不该有,他也不敢有,他不可置信的往她胸口的巨大窟窿里灌输所有的妖力,早已听不到身边茨木焦急的呼唤。最后的战斗早已让他精疲力尽,眼前大量妖力的流失,更是让他的视线开始模糊。
     "别浪费妖力了…酒吞童子",晴明虚弱的爬过来,握住红叶的手腕,"她已经没有脉搏了,你要节哀。"
     "不可能,不可能的…"他苍白的嘴唇开始喃喃自语,忽而像看着救命稻草般的死死盯着晴明,"你是大阴阳师,安倍晴明!你救救她,快点救救她啊!"
     "…我求求你了,你救救她好不好?啊?我求你?"
     茨木不可置信的看着挚友紧紧抱着鬼女红叶散发着阴气的身体,低下他从未低过的头颅。他是大江山英明神武的鬼王啊,是他唯一发自身心敬佩服从的鬼族首领,一挥手是千军万马的响应欢呼,无论是身为人枉死,还是化为鬼滥杀,都从来没有人见过他低头。
     可这个男人,现在向一个瘦弱的阴阳师不断的求情着,不停息的浪费着妖力给一个已死的女人,哪里还有往日的风采可言。
     他一拳狠狠砸在他脸上"挚友你醒醒吧!她已经没救了!他也无力回天啊!"
    酒吞痴痴的看着怀里越来越冷的红叶,眼睛红的似是要滴出血来。忽然,他打横抱起了她,像捧着一件稀世珍宝。
     "红叶没死,我会带她回家。",他向着日出走去,没有再回头。
二、意乱
     鬼女红叶现在非常的郁闷。
     她以为她的妖生在与晴明大人告别后就即将走到尽头,自己能够死的其所,还一世的恩情债孽。        但现在她看着自己苍白的尸体,以及不断往尸体伤口处输送妖力的酒吞,深深的皱了皱眉头。
     而且,自己现在居然只是个带尾巴的球体!!!
     自己已经死了啊,这臭酒鬼还在干嘛?
     照说被如此巨量的阴气贯穿身体,应该早就元神不在,魂飞魄散才是,奇怪的是不止身体保存了个大概,自己的意识居然还清楚的存在着,看着自己早已冰冷的尸体。(尽管只是个球体。)
     最可气的是,只有意识存在的自己,居然还只能紧紧跟着自己的身体行动。而这具身体居然还被臭酒鬼像宝贝一样的保管着,寸步不离。
     …这家伙什么癖好啦?
     "红叶",他一只手输送着妖力,另一只手轻柔的帮她整理着头发,"你放心,我会救你,带你回枫叶林。",紫色的瞳孔里映射出无尽的柔情,仿佛她还活生生的躺在他怀里。
     她看着他有些勉强的表情,知道他自大战以来身体也还没有恢复,此时为了保全自己的肉身不腐,又耗费了大量的妖力,已是十分勉强。
     "快住手啊,臭酒鬼,"心里某处柔软的一痛,自己明明就并不值得他做到这份上啊。
     他一路向东,她只能盲目的跟随他走,却并不知道目的地是哪。此时此刻月华如炼,虫鸣声声,倒有些像与他初识的那些日子里,在枫叶林举杯共饮的夜晚。
     那个时候,面对他红着脸挤出的,似是醉话的一句你真好看,她只当是听过的千篇一律的恭维话罢了。
     她是个美人啊。
     生而为户隐红叶时,她的美貌早已引得无数京中权贵为之折腰,这副皮囊给了她数不尽的荣华富贵,锦衣玉食,却也让她命中注定沦为男人的玩物,沦为弄权者的棋子,稀罕时捧上天际,无用之时被弃如敝屣。
     最终也是这副皮囊招致了灾祸,引来女人的妒忌她,男人的惶恐,使她结束了生而为人短暂的一生。
     化而为鬼,她与他在枫叶林相识,获得了短暂的温暖。那也许也是她所有岁月中最美好的一段吧?不用伪装,不用小心翼翼,不用担心再被抛弃,可以尽情的跳舞喝酒,像是个普通的少女。
     可之后,一次偶然,她却又被安倍晴明所救,无法抑制心中的这份悸动。连酒吞在内,也不过是爱着自己的皮囊吧,她想。第一次有人说,她的心很美,那一度引得京中人人惶恐的名字,也很美。
     她追逐,也被蛊惑,一次又一次的伤过眼前人的心。现在想想,那些吃人的岁月,与被人吃的岁月又有什么差别呢,自己终究是身如浮萍,不曾在人心上啊。
     但是这酒鬼好像不太一样。
     她发疯时,他去找晴明大人决斗,她恢复理智后,决定跟随晴明大人完成大业来赎罪,他又不声不响的暗中相助,以至于自己虽则脆弱,在那危险的境地里却也没受过大伤。
     他一直在不远处保护着自己,那份温暖的视线,她分明是知道的啊。
     失神回忆自己不长不短妖生之时,酒吞已经默默输送完了今日的妖力,面色有些苍白的他颤抖着取出酒葫芦种的一槲妖酒,过量妖力的流失竟让他无法承受自己妖酒的浓烈,剧烈的咳嗽起来。
     她心里猛的一疼,想替他抚顺那颤抖的背,忽然想起现在的自己根本没有实体。
     以前他喝酒喝呛到的时候,好像也是这样吧。
     可以做这些微不足道小事的时候,为什么没有替他做呢?
     眼见他替自己的身体整理好了衣服,小心翼翼的用随身携带的锦布盖好上,放在绵软的草丛上,才背过身去睡了。过了好久,他不平稳的呼吸才渐渐均匀。初秋的夜里已有些凉,特别是在这蜿蜒的深山里,即使是大妖怪,也会觉得冷吧?
     "何必呢?",她望着满天繁星,"我的恩情已报,债孽已偿,并没有什么非活不可的理由啊。"
     明知道现在这个虚幻的球体不会有温度,她犹豫了一下,还是紧挨着着他的背倒下了。
     不知道梦里,他会不会暖一点?
三、悔意
     翌日一早,她模模糊糊有了意识,正要惊讶于原来灵魂也会睡着之时,发现身后的他早已不见。她一惊,竟是陷入了久违的不安里。
     环顾四周良久,才看到岩石后沐浴的酒吞。她有些怪他似得剜他一眼,却不经有些看愣了。平日一直高高束起的张扬红发,此时随意的披在肩上,尚带着粒粒晶莹的水珠,还未来得及穿上衣甲,结实健壮的上身裸露在自己面前,细看还有道道或明或暗的伤口犹存,彰显着鬼族之王的英武霸气。
     发现自己看的有些直,她不禁撇过眼,毕竟生前也曾是贵族家的小姐,纵使对感情再怎么拿得起放得下,她也不习惯这般不合规矩的自己。
     但是,明明是灵体(还是个球!),自己还在这不好意思个啥啊?!
     恍惚间他已经穿好了战甲,束起了一头张扬的红发。转身抱起了自己的身体,竟是涉水向湖心走去。
   "对不起红叶,让你久等了。"他沙哑的嗓音略带歉意,粗糙的手指轻柔的抚过自己的脸庞。"我们走吧。"
   "去哪儿?"心头的疑虑刚刚冒出,忽然随他一抬手,周身就扬起巨大的浪花将他们包围,紧接着便同他一起深深的潜入湖中,一直下沉。湖水清澈,似乎很凉又很烫,越往下沉她越是感到周身强烈的冰凉。意识似乎在一点点的消失殆尽,明明安于死亡的她,却无意识的去贴着他结实的肩膀。
     自己怎么还会怕死呢?可一旦稍微离开他一丁点,就会陷入深深的害怕。这不是什么好地方,她想着,尽管根本没有抓住什么的实感,她还是下意识的紧贴着他,寻求安心。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才看到一缕细微的光,紧接着这光芒越来越亮,甚至变得刺眼。晃过神来时,竟已是随他来到了庄严的宫殿前。她太知道这是哪里了,第一次死亡时她就来过这里,可惜她不愿枉死打翻了孟婆那小姑娘的汤,化而为鬼回到现世,不然也不会与酒吞相识了。
     一黑一白两个高瘦的男人站在殿前,似是正在聊些什么,一身黑的那位懊恼的挠着头,另一位一袭白衣的则面不改色的看着别处,令人不由得想去听听他们的故事。
     "你俩行差期间怎么又打情骂俏呢",酒吞似乎有些不满的抱着她走上前。那二人见是酒吞来,倒也恭敬的迎上前来。"酒吞大人今日前来是为何事?
     "今日不是来喝酒的,找阎魔那老太婆有点事,带路吧",他面不改色。她听的心里一惊,却又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暗暗呷了下醋,原来他的女酒友还不止自己啊。
     不进入庄严的阎罗殿,看到殿上那位发髻高盘的貌美阎魔后,她就更不舒服了。之前自己并无大罪,所以压根没有被阎魔之眼审判过,所以未能一睹这位阎魔大人的芳容,没想到是如此的年轻高贵,尽管带着威严,仍不失为国色。
     "老太婆,好久不见",身前男人熟悉的声音响起,打断了她心里乱七八糟翻江倒海的小九九。
    "哟,鬼王大人可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什么风把你吹来了,可是又有了好酒?"阎魔斜眼睨着他,眼前蒙着布的英俊男人恭敬的立于身侧。
     "好酒日后想要多少都给你,本大爷今天只是来跟你要个人。"
     阎魔美目斜睨,"可是那鬼女红叶?"
     "正是。"
     阎魔似是叹了口气,眉头一皱,"不是我这老酒友不帮你,我听黑白鬼使汇报过了那天的情况,你那心上人是死于阴气贯穿身体,肯定是七魂六魄灰飞烟灭,无迹可循。"
     红叶听到心上人三字,还心头一热,可阎魔之后的话,却是让她浑球发凉,灰飞烟灭,那她现在这样算什么?
     "纵使她的魂魄还留存于世,也肯定已是支离破碎,无可拼凑的了。她本就是不该存于世间之人,全凭一点执念苟活世间,本来就是阴阳两届皆不容之人。这次元神破灭,就更不容得她残存。"
     身旁原本强颜欢笑的男人此时嘴唇竟有些泛白,"谁不容得?"
     "天,"她神情凌厉,"天地之理不容"
     "她本就吃人无数,便是转世也不得的,"阎魔苦恼的揉了揉太阳穴,"何况这次的浩劫中逝去了这么多生灵,也真的没有她。"
     是啊,自己确实害死过不知道多少无辜的人,枫叶林似血的红枫,真真切切是人血染红的。自己,本就是该死的啊。
     只是本来能平静面对死亡的罪人,为什么这一刻,这么希望能听到别的答案呢。
     "若是天不容,那本大爷就是逆天之理,也要她回来。"
     阎魔愣了,连同身边看不见东西的判官也从酒吞的声音中听出了不可磨灭的决绝。
     "什么我都可以去做,拜托了。"堂堂七尺男儿,竟是深深的弯下了腰。
     之后殿内是死一般的,深深的沉默。
     "哎…",阎魔加大了揉搓太阳穴的力度,"办法…倒也不是完全没有,只是难于登天,再说,即使成了,希望也是无比的渺茫。"
     酒吞欣喜若狂的抬起头,"是什么!?"
     "去极北之地的荒川之泽,取得荒川主之金鳞、去极东之境的凤凰林,取得凤凰之星火;去极西之丘的黑夜山,取得天狗之白羽;去极南之海的人鱼之岛,取得人鱼之肉。"
     "容易。"
     "难的是接下来,这些材料还要有一位时间道行最深的得道高僧,诵经炼制九九八十一天才能成型,而且在此期间,肉身不得毁坏。"
    "啧,高僧啊…"酒吞有些难办的挠了挠头,似乎是想起什么不堪的往事,但还是没有丝毫的犹豫,"本大爷明白了,多谢。"
      说着就抱着红叶,大步走出了阎魔殿。
      "阎魔大人…",判官眉头紧锁,"在下跟随您这么多年,似乎也没有听过这等方法?"
      "我胡邹的。"
      "您为何…!?"
      阎魔深深叹口气,"他看着精神,其实早已是在强撑了,没点盼头,他怎么活的下去?我可不想在生死薄上看到这位老酒友的名字。"
      "可他要是做到了一切发现还是不行呢?"
      "那也应该是很多年以后的事了。荒川主的金麟,千年才长一片,凤凰的神社据我所知也是早已迁徙他地了,大天狗那家伙根本就不会苍老,只有新旧山主交替时才会生一根白羽,千年的交替才刚刚进行过,而传说中人鱼肉,除了那位八百比丘尼以外,谁也不知道哪里有,何况她吃人鱼肉,都是千年前的事了啊。"
      "那您为什么要…"
      "没什么,单纯想看荒川被刮麟,天狗被撸毛罢了。"
      "……………"
      "何况,人心都能被漫长的岁月所医好,但愿妖怪也是一样。"
      "哪有能够维持到永久的爱呢。"
      判官想辩驳些什么,想想却又无话可说。
      也许是没有维持到永久的爱,但永远无法实现的爱,是有的。
      望着酒吞远去的背影,阎魔忽然眯起了眼睛,有什么东西似乎吸引了她的注意。
      "什么?那是………"
      "什么,大人?
      "没什么…",阎魔耸耸肩,"大概是看错吧,去吃点东西?"
      "大人!与下属共餐,怕是不合…!"
      阎魔揽过判官的手,"若是和喜欢的男人呢,合不合规矩?"
      "……?!!"
      "也许天在爱面前,也不占理吧",她不禁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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